「他死了啊。」一位黑色長髮的女人,姣好的身姿,甜膩的聲音。
一道轟雷貫耳,烏雲密佈濃得如同墨汁暈染在池中,從豆點大的雨滴瞬間化為了傾盆大雨,雷電交加閃光不斷,清潔人員從黃色的垃圾車上躍下,將路邊淋滿雨水的垃圾袋兩手各一袋的扔上車後的碾碎機裡頭,正扔了六七輪,他低頭重視是否有遺落的垃圾袋,才低頭,他便嚇得兩腿一軟撲通一聲坐在地上。
坐在車裡頭抽菸的另一位人員等得有點久,不耐煩的看向後照鏡,他驚覺另一名人員坐在地上,心道不妙,急忙奔下車去站在他身後大罵:「你搞什麼!」
只見那人戰戰兢兢地舉起手來,指向空蕩蕩的垃圾區,被掩埋在那堆垃圾袋下的,竟是一只木牌,是一只,神主牌。陰風大噪,天中似有飛龍怒吼,滂沱大雨沖在那只神主牌上,垃圾車早已開遠,只剩下那只,被遺落的木牌。
「他死了啊。」鏡子前面的人穿著大紅色的旗袍,頗有上海婦人的風情韻味,塗抹在豐唇上頭的口紅一晃,煞是看成了血滴從下唇墜落。
雨滴滴滴答答的敲打著窗戶,聽久了彷彿有人在焦急的拍打著窗面引起裡頭的人注意。
擺在化妝台上頭的花早已沒了生機,花瓶裡頭的鮮水竟是變成了黑色的漿體,看起來有些濃稠,氣味噁心得如同下水溝的淤泥。
「他死了啊。」她梳著整齊的髮髻,鏡子裡頭的人兒雙眸清晰、肌膚白裡透紅還有著一張標準的鵝蛋臉,若說是普通卻是有些貶低,若說是高貴卻又略顯誇張,以大家閨秀來比喻是再適合不過。
牆面貼著白色的壁紙,因為連日陰雨過於潮濕而從角落開始泛黃剝落,斑駁老舊的床頭櫃上頭擺放著綠色的檯燈,燈泡有些故障,暈黃的燈一閃一滅。氣氛似乎變得更加詭譎,雨聲在安靜的房裡迴盪著聲響,亂風似乎更加狂躁。
「他死了啊。」
「他死了啊。」
悅耳的聲音不再響起,她婀娜多姿地站起身來,行經了另一個房間,紅色高跟鞋踩破了什麼發生玻璃碎裂的聲響,她不在乎,兀自走著,走到了閃著紅光的神明廳,上頭,只剩下一只神主牌,原先在的另一只神主牌不在了。
「他死了喔,」女人撫摸著神主牌,似乎怕有人沒聽見似的,又重複了一遍「他死了喔,父親。」
視角轉角女人走出的走廊,在兩個房間對門的走廊處,有個十二寸的相框仰面平躺在地上,仔細看向相框,裡頭,竟是一位老先生的遺像。玻璃已經碎得無法保護照片,雨水淋濕了大半,遺像中的老先生不像有著慈祥的笑容,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感。
閃電打在不遠處,從窗口投射進來那道閃光,轉頭仔細一看,發覺剛才那美豔的婦人哪裡是曼妙身材的上海婦人,早就是一頭澎亂的老婦人身著血跡斑斑的白色旗袍,那些斑點,蔓延到腿部,成為了一大灘血漬。
「他死了喔,父親,你不需要再放在他爸爸的旁邊了。」
「我丟掉了,我丟掉了喔」
「他死了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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